李牧白 :博物馆照明——画面上的光

发布时间:2021-11-25 阅读量:

最新一轮巴以冲突,再次把一个恒久的话题带入人们的视野:颠沛流离的犹太人,以千万级人口数量,两千年凝聚不散,创造了人类历史的奇迹。

根据犹太民族记忆,这个苦难深重的民族经过3次流散。最后一次,公元66年犹太人举行了反罗马起义,然后被驱逐出故土,直到1948年以色列建国,史称二千年大流散。

历史的特例,儒家文明的壮丽篇章,开封犹太社区融入大中华

第二圣殿遗址,哭墙

地球上不知有多少人口比犹太人多的民族,拥有自己的固定家园,在更短的历史过程中彻底消失了,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,今天的生命科学技术都追踪不出来……漂泊天涯的犹太人却成为奇迹,到今天仍有极高的识别度,以致于可以建立现代法律以色列回归法来支持。

犹太人凝聚不散,除了各种各样的原因,还为了犹太人主要在欧洲,受到各国的残酷迫害,犹太人最后只能依靠以犹太会堂为中心的犹太社区,在异国他乡顽强的生存去下。长达二千年的大流散,犹太人在世界各地保持了自己的民族特征并心存故土,不仅文化,连体貌特征也成功传承下来,最终复国以色列,是为民族史国别史的奇迹。心存故国的犹太人,在全世界顽强图存不忘复国,却在中国主动融入中华民族大家庭,演出壮丽而不可复制的一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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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建筑特征明显的开封犹太会堂复原模型,存以色列大流散博物馆

硬件形成以犹太会堂为中心的犹太社区,软件保持犹太教,是犹太人流散不灭的原因,也是犹太人存在的基本标志。中国出现犹太社区,一说是五代后汉(947-950),一说是金世宗大定三年(1163)。无论何说,犹太会堂出现在中国开封,是没有争议的。中国依习俗称犹太会堂为犹太寺。开封犹太寺明代称清真寺或尊崇道经寺,清代康熙二年重建。至1912年,仍有残址。

中国犹太人称其教为“一赐乐业教”,民间俗称挑筋教。一赐乐业,是以色列的汉语音译。中华文献中提到一赐乐业教这一名称,最早见于明代弘治二年开封犹太碑文。犹太教在中国又称挑筋教,颇有来历。犹太民族传说,祖先亚伯拉罕有子以撒,以撒生子雅各。雅各与化身天使角力获胜,希伯来人获名称以色列,意为与天使搏斗的人。角力中雅各伤了脚筋,故犹太教徒形成教规,世代宰食牛羊一定挑去足筋不食。从事牛羊屠宰,是开封犹太人一个世袭职业,挑筋教因而得名。清代开封犹太寺旁有挑筋胡同,寺北有广场是挑筋之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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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封的犹太人纪念馆和犹太人祖谱

中国犹太人在千年时间内,足迹遍及河南、浙江和宁夏多地。中国历朝历代对犹太人持国民待遇,信仰自由,结社随意,职业任选,参加科举即可入仕。康熙重建犹太会堂,立碑居然是工部尚书题写碑文。

在中国宽松的环境中,犹太教逐渐接受儒学思想,取李、赵、艾、金等汉姓,清末已经无人担任拉比,五经不传,寺毁柜失,最终融合在中华民族大家庭中。融合过程中,一个比较关键的节点,是犹太人以母系传承,但中华儒家文化父系概念根深蒂固,最终,父系传承的犹太裔中国人,不再是中国犹太人。今天中国和以色列在这方面有政府间的高度共识。中国犹太人自始至终与回教关系极近,这在全球也比较少见。犹太寺又称清真,人别称蓝帽回回,最终有一部分融入了中国回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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犹太人在世界各地以其计算和经商天赋,经常从事税务、金融工作。在中国亦如此,这是犹太人为金国设计的纸币

我曾经有过一位赵姓同事,说他的家族传说,是犹太人后裔,在一个姓赵的皇帝之时,来到中国,他说的平平常常,我听来淡淡泊泊,只是帮他确认,他的祖先是宋代开封犹太社区成员。“对对,我是河南人……” 长达千年的时间里,犹太人在中国建寺经商、赴考做官,包括后来的主动融入、人为复活,所有这一切,全部波澜不惊。以至于1900年代以来,中国开封犹太人需要外界“发现”,开封犹太人研究甚至成了显学。这与犹太人在世界其他地区的遭遇完全不同。

有容乃大。开封犹太人在中国的千载际遇,奇葩到成为新闻题材,却毫无烟火气。包括近年的移民以色列、地方旅游化、网络流量化,都未形成热点。好吧,云淡风轻,世界和平。

(全文完)